通江男子外出创业离家20年不归 割肾救子弥补迟到父爱

2018年05月04日 05:53:12 来源:成都商报
记者:于遵素 张杨 编辑:王敏琳

  4月14日中午,巴中通江,一个中年男子跪在75岁的谢乐胜大爷家中,谢乐胜以为进了坏人,威胁他“再不走,我就打110了!”“你老不认识我了啊,我是波娃子。”谢乐胜不相信,跪在眼前的这个几乎看不出当年痕迹的男子,竟是离家出走20多年的儿子谢泽鑫。

  谢泽鑫原是当地中心小学的教师,20多年前带着5000元外出创业,但创业之路并不顺利,最后一次和家里联系是在1998年3月,他在公用电话里说自己被收容、连买洗衣粉的钱都没有了,要去打工,3000元一个月。然后,电话就断了。

  谢泽鑫离家时,儿子才4岁,小女儿才几个月大,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父亲谢乐胜身上。20多年来,谢乐胜一直在寻找儿子,但人海茫茫,杳无音信。

  父子相认后,谢乐胜告诉儿子,孙子患有尿毒症,双肾衰竭。谢泽鑫立即决定,赶去成都检查自己的肾能否移植给儿子,他想尽力弥补自己对这个家的亏欠……

  成都商报记者 于遵素 张杨

  摄影记者 王红强

  自从1996年辞职外出做生意失败,辗转多地,谢泽鑫已经整整20多年没有回过家了,也与家里没了联系。这些年,儿女长大,母亲去世,老父亲一个人辛苦撑起家,多年来四处寻找他都无果……

  外出创业

  离家20年不归 也没有消息

  回家:老父亲已认不出他

  4月13日晚上,谢泽鑫坐了整整34个小时的车,从东莞风尘仆仆经南充、巴中回到通江县城。自从1996年生意失败,辗转多地后,谢泽鑫已经整整20多年没有回过家了。

  第二天中午,谢泽鑫走到沙溪镇柳枝坪村父亲的家门前,抬头一望,背后一棵老树没有了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那是早些年预备给母亲的棺木木材,如今没有了,只能意味着母亲不在了。走进家门,家里没人。不一会儿,后门吱嘎一响,75岁的谢乐胜推门进来,抬头一看,一个看着有点陌生的中年男子一下跪在自己面前。“你是哪个?”谢乐胜以为是进了坏人,“你不走?”对方回,“我不走。”“你闹,我打110了哦!”“你打110我也不走”……

  “你是认不到我了嘛,我是波娃子(谢泽鑫小名)。”谢乐胜看了一眼,儿子从小耳朵比常人大,面前这个人也是,像是儿子,“为什么你是光脑壳呢?”对方说,“前面头发都落完了。”

  这时候,有邻居过来,谢乐胜随手指了两个人,谢泽鑫都认出来了,谢乐胜才相信,是儿子回来了,两父子坐在火坑前,“痛哭了一下午。”但随后,谢泽鑫听到了让他心碎的消息,儿子谢枫2013年确诊尿毒症,急需换肾,如今在成都住院。‘

  20年:父亲四处寻他无果

  时间回到22年前,1996年,身为教师的谢泽鑫瞒着家人,放弃工作,不辞而别。

  家人获知谢泽鑫的出走,还是从亲戚处听说。“那一年,谢泽鑫的妈去走亲戚,才听说他去做生意了。”谢乐胜说,家人后来开始四处寻找谢泽鑫。

  1996年6月,谢乐胜听说儿子在达州万源做生意,他和家人在万源守了两个月,才在一个村里见到儿子,“当时喊他回来继续教书,和他一起的人骗我说,他9月开学就回来,但后来没回来。”

  直到1998年3月25日,谢泽鑫才与家人联系上,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系。

  谢乐胜回忆,当时,儿子打了镇上的公用电话让人带信,让家人等他的电话。电话里,谢泽鑫只是简单说了几句,电话就被匆匆挂断。“他说自己在广东东莞,好像是被收容所收留,身上穷没有钱,连洗衣粉都买不起,后来通过调查发现身份清白被放了出来。他还说马上要去打工,一月3000元工资,随后就挂了电话。”

  从此,谢泽鑫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再也没了消息。

  2006年,谢乐胜尝试通过教育部门找到儿子,但没有结果。2008年,谢乐胜的妻子确诊脑萎缩,谢乐胜一个人种地、养猪,照顾妻子、幺女和两个孙子。这时,就算想找儿子,也力不从心。

  20多年,时光荏苒,家中多变故:2013年,谢乐胜的孙子患了尿毒症,2016年,妻子去世。谢乐胜也试过求助媒体,2016年,他在巴中电视台发过寻人消息,但是没有音讯;10月,他又去北京寻找儿子,但还是无果而终。

  办法尝遍后,谢乐胜放弃了寻找,“当时已经没有信心了,走投无路。”

  讲述

  这20年 打临工 蹬三轮 守宾馆……

  为什么不回家?过不去心里那道坎

  做出回家的决定,谢泽鑫说,用了不到20秒。4月10日,在小宾馆上班的谢泽鑫那天是晚班,下午2点在公园里,他突然就想回家了,于是带着1万多元积蓄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  当年为什么离家?这20多年发生了什么?谢泽鑫说,其实自己一直都在东莞。

  谢泽鑫说,20多年前,教师工资很低,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上班,收入不高,他想到了“下海”。一开始,生意还是比较顺。1996年,他收购了两车毛猪送到万源,但没有收到钱,差不多亏了一万多元,这让谢泽鑫一下子陷入困境,所有积蓄都填进去了,还欠了买猪的钱。“然后就去了河北邯郸。”谢泽鑫原打算,去跟妹夫借点钱,没借到,妹夫让他跟着一起在矿上干活,但只做了两个多月,小煤矿停产,又没活干了。

  “让人给家里带了1000块钱,自己留了几百。”1997年的12月31日,谢泽鑫对这个日子记忆犹新,他背着包去了广州。

  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谢泽鑫到了广州火车站,没多久就被黑中介骗了。实在没办法,他在路上拦住一个巡警求助。第二天,考虑到东莞厂多,队长给谢泽鑫买了去东莞的车票,还派人一直把他送出黄埔区。

  没熟人、没朋友,谢泽鑫只能一个人瞎碰,在建筑工地上找活。在工地上,他遇到一个小老乡,此人在某天将他所有家当“一卷而空”,包括他攒的1000块钱。“只留下一床蚊帐、一床凉席。”谢泽鑫说,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剩一件。

  什么都没有了,加上夏天天热,谢泽鑫身体受不了,离开了工地。没有二代身份证、没有暂住证,他就在镇上的大排档、食堂帮忙,一个月五六百,就够租房吃饭。后来,谢泽鑫攒了点钱开始跑人力三轮车,然后车又被收了。朋友介绍,谢泽鑫又去了一个小宾馆,一天上10个小时夜班,整整4年,没有休息过一天……

  为什么20多年没有回家?其实主要是因为在外面干得不好,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谢泽鑫说,自己总结了下,从小跟着外爷(外公)外婆长大,很受宠。“从小没有受过挫折,所以接受不了。”回来后,同学让他看看心理咨询师,但他说,不用,我自己知道。

  20多年,谢泽鑫也想家,但没钱,也总是下不了决心。他记得当时学校有个“470”开头的电话,也曾经拨打过,但已经成了空号。“想家吗?”记者问,谢泽鑫苦笑了一下,“你说呢?”

  一个人在外,最怕的就是过年过节,怕看到别人一家人团聚,“但又不能表现出来。”谢泽鑫说,这些年,自己从来都是凌晨四五点就醒了,“哪有心情(睡)。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就回家,挣到钱还债,但没有想到(一走就是这么多年)。”

  把肾给儿子!得知儿子谢枫确诊尿毒症急需换肾,在成都住院的消息后,谢泽鑫当即就提出,要跟儿子做配型。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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